笔下文学

繁体版 简体版
笔下文学 > 从淞沪血战:到美械集团军司令 > 第357章 仓库密谈

第357章 仓库密谈

昏黄的煤油灯挂在锈蚀的管道上,随着入口处灌入的微风轻轻摇曳,将几个晃动的人影投射在潮湿、斑驳的砖墙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棉絮的霉味、机油味,以及……淡淡的血腥味和婴孩身上特有的奶腥气。

安德烈蹲在地上,手里的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侧前方,独眼在昏暗中锐利地扫视着这个隐蔽的地下空间。这里似乎是以前纱厂存放重要零件或账册的仓库,大约二十几个平方,堆着一些破损的木箱和废弃的机器零件。此刻,在角落里,几个瑟瑟发抖的人影蜷缩在一起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用惊恐、警惕、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眼神看着这些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。

苏婉护士长手里举着一盏马灯,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那几张脏兮兮、布满泪痕和恐惧的脸。总共七个人: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长衫、但长衫下摆撕裂、沾满泥污的老者,紧紧护着一个大约四五岁、扎着羊角辫、满脸泪痕的小女孩;一个三十多岁、面色蜡黄、嘴唇干裂的妇人,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,婴儿似乎睡着了,小脸通红;一个看起来像是学徒的半大少年,约莫十五六岁,瘦骨嶙峋,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破旧工装;还有一个中年男人,左臂用撕碎的布条草草包扎着,血迹已经发黑,他靠坐在墙角,眼神有些涣散,但右手却紧紧握着一把生锈的扳手。

除此之外,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空的罐头盒、水壶、破旧的棉被,显示他们已经在这里躲藏了一段时间。

“老总……老总饶命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就是躲难的工人和家属,不是坏人……”那老者声音颤抖,带着浓重的苏北口音,一边说,一边将小女孩往身后藏了藏,但小女孩却好奇地探出头,看着这些持枪的士兵。

“别怕,老伯,我们是国军,是打鬼子的。”周明远收起手枪,示意身后的士兵也把枪口压低,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,“你们怎么会躲在这里?外面兵荒马乱的,多危险。”

老者闻言,稍微松了口气,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。他看了看安德烈和周明远的军装,又看了看苏婉和另外几个女兵,犹豫了一下,才嗫嚅道:“我们是……是大昌纱厂的工人,老家在苏北,仗打起来,厂子关了,老板跑了,我们没地方去,也走不了……码头那边天天炸,听说鬼子见人就杀……我们就……就偷偷躲到这里来了,这地下室,以前是放贵重零件的,知道的人少……躲了有七八天了,粮食快吃完了,柱子哥……柱子哥前两天想出去找点吃的,被流弹打伤了胳膊……”

他指了指那个靠墙坐着、受伤的中年男人。男人抬起头,看了安德烈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底层工人特有的麻木和倔强,没说话。

“就你们几个?没有别人了?”安德烈问道,目光扫过角落的阴影。苏婉之前说有小孩哭声,现在看来,应该是那个妇人怀里的婴儿。

“没……没了,就我们这几家关系近的,一起躲着。”老者连忙摇头,“老总,我们真不是坏人,就是普通老百姓,求求你们,别赶我们走……”

安德烈和周明远对视一眼。情况似乎就是这么简单,几个无路可走的工人和家属,在废弃的工厂里挣扎求存。但现在是战时,这里是即将成为“幽灵”营秘密基地的所在,任何不稳定因素都必须排除。

“苏护士长,看看那位大哥的伤。”安德烈对苏婉说道。

苏婉点点头,提着药箱走过去。那受伤的汉子有些抗拒地往后缩了缩,但苏婉已经蹲下身,用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:“大哥,我是护士,让我看看你的伤口,不处理会感染的。”说着,轻轻解开了那粗糙的包扎。

布条下,伤口有些红肿,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颜色,确实有感染的迹象。苏婉仔细检查了一下,松了口气:“还好,没伤到骨头,子弹是擦过去的。但伤口不干净,发炎了。得清洗消毒,重新上药包扎。”她动作麻利地从药箱里拿出碘酒、棉签、纱布和消炎粉。

那汉子起初还有些僵硬,但或许是被苏婉温和专业的态度打动,或许是真的疼痛难忍,慢慢放松下来,任由苏婉处理伤口。碘酒刺激伤口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,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
“你们躲在这里,也不是长久之计。”周明远看着老者,语气诚恳,“鬼子迟早会搜到这里。就算鬼子不来,这里马上也要变成战场。我们部队要在这里暂时驻扎,会有危险。”

老者脸色一白,嘴唇哆嗦着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我们……我们没地方去啊!外面到处都是鬼子,还有兵……”

“老伯,你们放心,我们不是要赶你们走。”安德烈开口,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,“我们是来打鬼子的。这个地方,我们要用。但你们可以留下,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保护,提供食物和药品。但是,有几个条件。”

“老总……您说,您说……”老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“第一,你们待在这里,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不准对外面任何人说,一个字都不准提。第二,没有我们的允许,不准离开这片厂区。第三,如果需要,你们要帮我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比如整理东西,烧点水什么的。能做到吗?”

“能!能!”老者忙不迭地点头,他身后的妇人和少年也连忙点头。那个受伤的汉子,也在苏婉包扎好后,抬头看了安德烈一眼,闷声道:“只要能打鬼子,让我们干啥都行。”

“好。”安德烈点点头,对周明远说,“老周,安排一下,把他们先安顿到靠里面那个小仓库,那里隐蔽些,也干燥点。让炊事班给他们弄点热乎的吃的,再拿两条毯子过来。苏护士长,这位大哥的伤,你多费心,按时换药。”

“是,营长!”周明远和苏婉应道。

老者千恩万谢,带着妇人、孩子,搀扶着受伤的汉子,跟着一个士兵走了。那个半大少年却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安德烈,欲言又止。

“小兄弟,你还有事?”安德烈看着他。

少年咬了咬嘴唇,鼓起勇气,用不太标准的国语说道:“长……长官,我叫阿水,是厂里的学徒工。我……我不要白吃饭,我力气大,能扛东西,也会修点简单的机器。我……我想跟着你们,打鬼子!我爹娘……我爹娘就是被鬼子飞机炸死的!”他说着,眼圈红了,拳头紧紧攥着。

安德烈看着这个衣衫褴褛、但眼神倔强的少年,沉默了片刻。战争,让这样的孩子过早地背负了血仇。

“你多大?”

“十……十六了!”

“虚岁?”

“……十五。”阿水低下头,随即又猛地抬起,“但我力气真的很大!我不怕死!”

安德烈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瘦削但结实的肩膀:“打鬼子,不一定非要拿枪。你留在厂里,帮我们看好机器,整理物资,也是打鬼子。而且,你还小,等打完仗,还要好好活着,给你爹娘上坟,告诉他们,鬼子被我们打跑了。明白吗?”

阿水眼神黯淡了一下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我……我明白了,长官。那……那我能帮忙做事吗?啥都行!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安德烈对周明远说,“带他去,安排点轻便的活。记住,别让他靠近危险的地方和装备。”

“是。”

处理完这个小插曲,安德烈和周明远走出地下室,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厂区里亮起了几盏昏暗的马灯,士兵们还在忙碌着构筑工事、熟悉装备。远处吴淞镇的方向,爆炸声和枪声稀疏了一些,但并未停歇,偶尔还有一串串曳光弹划过夜空,那是日军的飞机在夜间投弹或侦察。

“老安,你觉得这几个人,可靠吗?”周明远低声问道。

安德烈点燃一支烟,吸了一口:“那个老伯和妇人、孩子,应该就是普通百姓,吓坏了。那个受伤的,看手和身上的油污,确实像老工人。至于那个阿水……眼神里的恨,不像是装的。不过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让一排长派两个机灵点的弟兄,暗中留意着点。告诉他们,只要不离开厂区,不向外传递消息,就由着他们,还能帮我们打打杂。一旦有异动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独眼中的寒光说明了一切。

“明白。”周明远点头,随即转移话题,“顾祝同长官的电报,你猜师座会怎么回?让我们顶上去,还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一名“海狼”队员领着一名身穿三十六师传令兵服装的士兵跑了过来。

“报告营长!师座急电!”传令兵敬礼,递上一封电报。

安德烈接过,就着马灯光,快速阅读。电报是宋希濂从已经前移至刘行镇附近的师前指发来的,内容简短却明确:“安德烈:顾副总司令电令,命我部主力接防刘行、大场防线,尔等‘幽灵’营就地隐蔽待机,无我亲笔手令,不得暴露,不得擅动。加紧整训,随时准备出击。另,俞军长(俞济时)处催要补给甚急,已酌情拨付部分弹药。你部所需补给,已另觅他径送达,注意查收。宋希濂。八月四日。酉时。”

安德烈将电报递给周明远,独眼中光芒闪动。师座抗命了!或者说,是打了折扣地执行。主力顶上去,但“幽灵”这支奇兵,他扣下了。而且,俞济时那边催要补给,师座只是“酌情拨付部分”,显然也是留了心眼。更重要的是,那句“已另觅他径送达”——这意味着,师座早有准备,有独立的补给渠道,不依赖混乱的吴淞码头和上面那些扯皮的官僚机构!

“师座这是……要自己下盘大棋啊。”周明远看完电报,感慨道,“正面防线要守,奇兵也要用。压力全在他身上了。顾长官和俞军长那边,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
“交代?”安德烈冷哼一声,将烟头弹飞,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只要能打胜仗,守住上海,什么交代都好说。守不住,交代得再好听,也是丧师失地!师座比我们看得清。让我们加紧整训,就是命令。告诉各连排长,取消1休息,挑灯夜战!明天天亮前,我要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,熟悉手里的家伙,明白基本的战术协同!另外,通知各连,晚饭后,连排长到营部开会,研究周边敌情和我部初步行动方案!”

“是!”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